《月球背后的秘密》
第33节

作者: 黑糖炒蘑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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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梅花南北路,风雨湿征衣。
  出岭谁同出,归乡如不归。
  山河千古在,城郭一时非。

  饥死真吾志,梦中行采薇。
  文天祥以“饥死真吾志”表达了他决心效法伯夷、叔齐“不食周粟”,与元朝誓不两立的民族气节。阿旺见他绝食,也不敢多吃,太饿忍不住的时候才喝点肉汤。
  文天祥一绝食,押送他的石嵩急得要命,怕他饿死路途交不了差,就命士兵强灌。凶恶的士兵用竹片撬开文天祥的嘴,用竹筒强行灌入食物。嘴被撬破了,舌头被撬烂了,牙床被撬肿了,文天祥每次都被灌得满口鲜血,血水和食物一起吞入肚子。
  由于元兵野蛮的强灌,文天祥的绝食没有成功,他只好以泪洗面,横眉以对……他们一路经赣州、吉州、隆兴,从湖口入鄱阳湖,进入长江后顺流东下,经安庆、池州、鲁港、采石矶,六月十二日到达建康,在建康逗留了两个多月。
  在建康,文天祥为邓光荐编了诗集,取名《东海集》,意为应像鲁仲连那祥,宁蹈东海而死,也不做秦朝的臣子,反映了他们宁死不向元朝统治者屈服的决心。到建康不久,邓光荐就病了,往后文天祥要独自北上。
  两位志士要分手时,邓光荐依依不舍地写下了一阕《酹江月驿中言别友人》,赠送文天祥:
  水天空阔,恨东风不惜世间英物。蜀鸟吴花残照里,忍见荒城颓壁。铜雀春情,金人秋泪,此恨凭谁雪?堂堂剑气,斗牛空认奇杰。
  那信江海余生,南行万里,属扁州齐发。正为鸥盟留醉恨,细看涛生云灭。睨柱吞嬴,回旗走懿,千古冲冠发。伴人无寐,秦淮应是孤月。

  这阕词赞扬了文天祥壮志凌云、百折不回的精神,也为他生不逢时、天不我助而无限惋惜。
  文天祥也步原韵和了一阕:
  乾坤能大,算蛟龙元不是池中物。风雨牢愁无着处,更那寒蛩四壁。横槊题诗,登楼作赋,万事空中雪。江流如此,方来还有英杰?
  堪笑一叶飘零,重来淮水,正凉风新发。镜里朱颜都变尽,只有丹心难灭。去去龙沙,江山回首,一线青如发。故人应念,杜鹃枝上残月。
  当时元世祖忽必烈为了巩固统治,正在南宋官员中大量搜罗人才。
  有一天,他在朝堂上向文武百官问道:“南北丞相,谁人最贤?”大家回答说:“文天祥乃当今人中之凤也,南宋人中无一及其项背者。”
  元世祖早就知道文天祥的忠贞,如今听到这些话,更想用他做丞相了。于是王积翁和谢元昌立刻写信婉言相劝。

  文天祥的回信很快就来了,他说:“我知道诸君的心意,但是如果我今天变节,归顺元朝,必定遗臭万年。”
  王积翁知道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动摇他的心意,于是奏明世祖皇帝说:“文天祥对宋朝忠心耿耿,是个刚直不阿的丞相。如果主上以礼待之,将他释放,陛下便会落得一个宽容惜才的美名,到时候一些有识之士必将纷纷归附。”
  忽必烈听了沉默良久,关于文天祥是留着还是处刑的问题,意见太多,忽必烈还想等等看,于是对王积翁说:“让千户好好侍候他的茶饭。”
  粗食、美食对文天祥都是一样,他看见狱卒突然送来精致的饭菜,便托人告诉王积翁说:“我文天祥不吃官饭已有好几年了,元朝为我准备的酒饭,我坚决不吃。”到了这个地步,大家都死了这条心,不敢再说什么劝降的话了。
  文天祥在兵马司住得久了,里边的人跟他熟了以后,都非常尊重、敬爱他。狱官长李指挥和魏千户对他特别好,甚至请他写些字画,下下棋什么的。尤其是无聊的日子里,大家就聚到他这边来,听他讲故事。至元十九年(1282年),文天祥两眼已经昏花,但他坐在土室里,依然朝南不朝北。
  王积翁想联合几个人向忽必烈求情,把文天祥放出来。留梦炎私底下对王积翁说:“你别看他病得那个样子,但他仍然是那个在赣州起兵勤王、在京口九死一生的人。文天祥的倔犟脾气改不了的。如果我们保他出来,将来出了乱子,你担当得起吗?”
  留梦炎这么一说,王积翁便犹豫起来了。正在这个时候,有个走江湖的和尚自称善观星象,他上书给忽必烈说:“夜观星象,预测十一月,土星犯帝座,恐怕那时会有兵乱。”
  偏巧皇太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一个匣子,里面藏着一份秘密文件,上面写着:“……马上起义。到时先焚烧城墙上的草苇,然后率领两翼卫兵举火把接应……丞相可以不必担心了。”大家都以为这“丞相”二字,指的是文天祥。当时,各地抗元斗争高涨。中山府(今河北定县)有一个自称“宋朝幼主”的义士,聚众数千人,声称要攻入燕京劫狱,营救文天祥丞相。各地流言百出,弄得人心惶惶。

  麦术丁等人力奏元主,务必先解决文天祥以镇压人心。谁也料想不到,文件上说的“丞相”原来是元世祖身边的丞相阿合马,他暗中布置爪牙,打算引起暴动,好夺取帝位。
  十二月初八,忽必烈在皇宫大殿中召见了文天祥,想亲自劝他归附。文天祥上到金銮宝殿,见了元世祖忽必烈,照样拱一拱手。两旁的卫士大喝:“好大的胆子,见了皇上还不快跪下。”说着,便跳出一名大汉,抽出钢节鞭敲他的膝盖骨。
  文天祥的眼睛溃肿,头发苍白,瘦骨嶙峋,虽然两膝被打得颤抖,仍然像根柱子,动也不动。元主突然生起了一种对末路英雄的同情,便挥挥手,止住卫士动粗。元世祖问他:“文天祥,你来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,我一直不忍心杀你。如果你愿意回心转意,效忠于我,我要把中书省宰相的位子给你。”
  文天祥回答:“我文天祥受了宋朝的恩惠,官至宰相,如今宋朝不幸亡国了,我理所当然应以死报国,怎能做别人的宰相呢?”
  “那么,派给你一份清闲的职务,你愿意吗?”
  “赐我一死之外,别无他求!”元世祖叹口气,摇摇头,让他退下。
  第二天,有人奏请说:“文天祥既不愿归附,不如成全他的请求,赐他一死。”
  麦术丁从旁力劝,元世祖勉强答应了,于是下令将文天祥赐死。当天,一群元兵便来到狱里,文天祥见此情形,便知是怎么回事,高兴地说:“我的事情,今天终于完成了。”
  从到元大都的那天起,文天祥就想以身殉国,没想到竟拖了三年之久,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。文天祥神色自若到了刑场,宣使问他:“有什么话讲没有?现在回奏还来得及。”他抬起头四下看看,问道:“哪一边是南?”于是朝南跪下,再拜道:“大宋遗臣文天祥,报答国家到此为止。”
  殉国以后,一个看守他四年的狱卒发现文天祥衣带上的遗书。
  遗书上写着:吾位居将相,不能救社稷,正天下,军败国辱,为囚虏,其当死久矣。顷被执以来,欲引决而无间,今天与之机,谨南向百拜以死。
  其赞曰:孔曰成仁,孟曰取义,惟其义尽,所以仁至。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而今而后,庶几无愧!宋丞相文天祥绝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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